马车在寂静的晨光中驶向皇城,车轮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“咕噜”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,敲打着沈棠的耳膜,一下,又一下,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血色黎明倒数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内,沈棠和谢珩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沈棠不敢去看谢珩,他的目光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。天边泛着鱼肚白,早起的店家还未开门,长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他们这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像一个幽灵,孤独地滑向皇城那个巨大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,沈棠悄悄地在衣摆上蹭了蹭。他知道,这不是去上朝。谢珩今天穿的虽然是朝服,但他们走的路,却不是通往金銮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去杀人,去改朝换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。他终于鼓起勇气,转过头,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珩闭着眼睛,靠在车壁上,似乎是在养神。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。他穿着一身繁复厚重的绛紫色朝服,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衬得他面色沉静,姿态从容。他平静得不正常,平静得让沈棠感到一阵阵心悸。这个人,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豪赌,而只是去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文会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车忽然慢了下来,车轮的“咕噜”声也变得迟缓。沈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,发现马车并没有驶向宫门,而是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拐了弯,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了。”谢珩睁开了眼睛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下了车,然后回头向沈棠伸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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