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柰很清楚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三元里曾经帮派堂口林立,利益关系盘根错节,即使时代变了,那些盘踞在地方商业和人际网路中的关系,也不会因为街面变得整洁、监控摄像头多了起来,就彻底消失。只不过,“帮派”、“堂口”、“大佬”、“地盘”之类不入“朝廷”和“衙门”法眼的称呼,早已换上了更体面、更合法的外衣。
不一会,李、宋二人到了一个皮具加工厂的後门,这种前店後厂的形式也是当地的一大特色。李柰叫宋秀平稍候,自己则去一街之隔的糖烟店,买了一条好烟,用礼盒纸袋装了,再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现钞,塞进纸袋里。
回到宋秀平身边,接着李柰把盲人领到一个逼仄的楼梯口,门口一个保安打扮的男人迎上来,问道:“做咩啊?!搵边个?干什麽?找谁?。”
李柰把身上的刚刚只抽了一根的烟盒递上去,换成一副笑脸,道:“你好啊,我哋嚟见雷秉龙,雷主任你好,我们来见雷秉龙,雷主任。”
保安接过烟,问道:“你哋揾佢做咩啊?”
李柰把礼品纸袋凑到保安面前,打开给对方看,道:“朋友介绍嚟嘅,揾佢有啲嘢倾朋友介绍来的,找他有事要谈。”,保安一看礼袋里的烟和一万元现金,态度明显缓和许多。点点头,也没再多问,转身开门领李、宋二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去。
广东,尤其是广州的楼宇,楼梯扶手一定是不锈钢的,宋秀平摸着冰凉的扶手拾阶而上来到二楼楼梯转角处。
李柰抬头,发现楼梯转角对面的墙上,残留着一行红漆字迹:“XXX联防办公室”。年代久远,漆色已经斑驳脱落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覆盖在斑驳墙面上的几块崭新的不锈钢招牌:“三元里1组网格办公室”、“三元里1组综合治理办公室”、“台龙保安公司”……大小不一,字体各异,错落地排列在一起。
保安隔着不锈钢栅栏门招呼了一声,门里旁边的凳子上立马站起一个高大肥胖的年轻人,看了眼保安和保安身後的李、宋二人,也没说话就把门打开了。
李柰点头谢过保安和胖青年,进到房间,一个又像客厅又像办公室的空间映入眼帘,房间不小,约三四十平米,墙上除了监控显示幕和俗不可耐、以“大展宏图”为主题的玻璃镜画,还挂满了一墙的锦旗,有“除暴安良”,有“为民请命”,有“造福乡亲”,有“大公无私”…不一而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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