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伦从台前走下来,在她跟前蹲下,用英文跟她说了好一阵。旁边的人听得出来,他在劝。他是她的牧师,她七十五了。
玛格丽特听完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她说她埋过丈夫,也埋过儿子,用不着谁再替她挡什麽。"你不让我去,"她说,"我就自己去问老墨。"
阿伦蹲在那儿,半天没站起来。
後排,蔡德全扶着轮椅的扶手,慢慢站了起来。他是江文瀚介绍来的长老,退休前做了一辈子机械工程师,这半年一直在跟晚期肺癌拉锯。帐篷里认得他的人不少,见他站起来,都安静了。
"我这身体,撑不了几个月了。"他说,"与其在病床上等,不如把剩下的日子,用在一件配得上的事情上。"
他说"配得上"三个字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
坐在他旁边的何美心跟着开了口。她是麦静仪带来的,做了三十年急诊科护士,胰腺癌晚期确诊大半年了,脸色蜡黄,声音却很稳。
"我照顾了一辈子病人,这回轮到自己了。"她说,"算我一个。"
四个人的名字定下来的时候,帐篷已经空了大半。
老墨、阿伦、叶正诚,跟这四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到了後半夜。老墨难得开口,问四个人还有什麽放不下的事,要不要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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