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婆去捡那张修补单。单子还在缆绳底下，压出一道白痕。
「她那个晕呐，发作起来连笔都握不住啦，一整年的单子都是开远替她写的嘛。」
「药也是他分啦，分了一年啦，内勤的档我都看过啦，他那一栏从来没缺过。」
我把单子翻过来。背面是一列日期，一天一行，字很小，笔画硬，每一行後面写着早几颗、中几颗、晚几颗。
喔。日期从去年的三月起，一行不空地写到今天。今天那一行还空着。
签名那一栏写的是郑鸣如。最後一笔拖长了，拖得像被人握着手写完的。
我那句她连站都站不稳，在喉咙里堵了很久，没再骂出来。
林开远蹲在绞盘旁边擦手上的焊药，擦得很慢，擦完把鸣如的短裤从网布上捡起来，抖一抖，放到她手边。
修补单我压进口袋。纸角那道白痕还在，背面那一列日期，最後一行是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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