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从头上被抽走,抽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交带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轨还没录完。」
制作人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这一轨算谁的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收音间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到只剩一层闷响,闷响里分不出是人还是机器。
歌手蔡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歌词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混音师陈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硬盘还捏着,捏到硬盘的壳陷进他指头。
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我是这一间的录音师,录的是别人唱的歌,歌一句一句录,录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转旋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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