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时巷口那头第一班货车开始按铃,铃声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夫这时候把缝纫机房那一盏灯拧亮,亮到我整个人从他手上缩了一下,缩到他手掌一路托住我後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铁盒里把那一格礼金簿拿出来,拿出来时背面那一行字已经被他摸到起毛,毛到我念不出那一个名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夫伸手要拿,拿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念桌次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手掌压住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本礼金簿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是我自己写的,我写了三年,你们都不用替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姐夫手背上按住,按到姐夫整个人从铁盒边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完自己先笑,笑到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。

        吴经理这时候把我的裙从地板上捡起来,捡到时姐夫自己的裤头又解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一夜写的是谁,写了我还是没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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