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饭锅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在厝里的牀边,他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他说他认。
药商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他说他拿这一格。
厝里是红砖地,地上有一圈一圈的拖鞋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煮饭的米味、药单的墨味、和金纸的烟味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那一面是抽屉,桌上一格一格的药单,格里的单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阿山。
药商这时候把阿山从桌边提起来,提起来压到墙上,压得他肩胛撞到砖面,撞得墙上一排药单滑下来三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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