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训练日志合上,合到纸边从指间抽出去。他把白板笔搁回笔槽,笔搁进去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,响完整个训练室只剩风扇在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四十。走廊的灯一路坏到尽头,坏的那几盏只剩灯管两头亮,亮到地上像一截一截断掉的兵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彦走在前面,走得很慢,慢到不像他,慢到他伸手把走廊墙上那盏快灭的灯按了一下,灯没亮,他的手在灯罩上停了两秒才收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走在後面两步,两步是他一贯的距离,近到能听见前面那个人呼吸,远到伸手也碰不到肩。

        宿舍那间房没开大灯,开的是桌上一盏小灯,小灯是机箱旁边那一盏,灯罩是铁的,铁罩里那圈光只够照亮半张桌板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帘没拉严,窗帘缝里漏进走廊的光,漏进来一条,那条光横过地板,横过长凳的腿,最後停在牀脚那一截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凳横在两张牀中间,凳面是木的,木面被坐出一层亮,亮里有一道一道的横纹,横纹里嵌着键帽掉下来的那种细碎划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彦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,取下来放到桌板上,放的时候手肘碰到那罐空饮料,空罐在桌板上滚了半圈,滚到战绩表旁边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他妈的把灯关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彦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桌板上按了一下,按到小灯的灯罩歪过去一点,歪过去时那圈光从他脸上滑到下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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