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还没写。
阿明说他替我写。
我说我不用人写,讲到自己都笑了。
陈这时候从地上捡起那一叠出勤单,捡起时最下面那一格从她指缝里掉出来,掉到泥地上,掉到她自己没去捡。
我蹲下去把单一张一张抹平,抹平了才念,念到第三行时我念出声,念出声时手在纸边上蹭了一下。
我这一生念单出声的习惯是在这一间工地里养成的,养成到我自己都觉得难听,难听到阿明在背後笑,笑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你念单的样子我看了一年,你知道吗。」
阿明说,说的时候拇指在我颈侧那块皮上磨了一下,磨到我整个人从泥地上软下去。
我趴在他掌心里,趴到自己都听见心跳,那一声从他虎口上一路撞回来。
我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出勤单从泥地上捡起来,捡到时背面那一行字已经被精液洇开一角,洇开到我念不出那一个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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