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把两只手伸出来,手掌朝上,指头上那层铜色没洗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,把纸递给他:擦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接过去擦,擦了两遍,指缝里还是黑的。苏兰说:擦不干净你到水龙头那儿洗,洗了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站起来,出去了,走到后头洗手间,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阵。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带着水,水在指缝里滴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:坐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坐下,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掌朝上,水从掌心往下渗,渗在裤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,站在他两腿之间,背对着他,把棉袄的下摆往上撩,撩到腰上,把腰上那一截露出来。她腰上细,皮上有一圈被裤腰勒出来的印,印的颜色比周围的皮深。她把棉袄的下摆塞进裤腰里,塞进去一半,另一半还是盖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:小周,你今年二十六,你妈三点起来磨豆腐,你睡没窗的房,你一个月给家里一千二。我四十一,我男人前年病了一场,好了以后重活干不了,那事也干不了,两年零八个月了。我算账算了一天,我眼睛疼,我腰疼,我坐公交车没人让我,我上礼拜在我家卫生间里站着,我低头看我胸口,我胸口还是平的,我胸口底下那块皮松了,我知道那块皮松了是因为没人碰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不喘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回过头,脸离他半尺:你听明白了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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