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凉鞋的扣子又解开了,解开一只,脚从鞋里拔出来,搁在凳子上,脚趾头张开又蜷起来。她说对平了我脚还是肿,肿了就得揉,揉什么揉哪儿,看我心情。
她穿好鞋,抱着账本上车斗,坐回那摞肉上,把账本压在腿底下。老蔡蹬三轮,三轮突突突开出巷子,车斗里的肉颠了一下,她伸手按住。
第二天老蔡来送肉,一个人来的,进门先看我脚,再看我,再低头看他自己脚。他说金凤今天不来了,家里脚疼。
我说脚疼?
他说嗯,脚背疼,鞋里磨的。
我说鞋漏水?
他抬头看我,看了三秒,说鞋不漏,她那双鞋去年新买的。
我说哦。
他说你哦什么。
我说没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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