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你打呼噜的调都变了,前半夜一个调,后半夜换了个调,换了调就是心里有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的油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他说那我不说了,我等过了那几天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你等那几天我等着,我等你的话等六年了,不差这几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躺下了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过了一会儿他说,小娥,明天我坐第一排,你上台的时候看我,别看灯,灯晃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我看你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两点,胡小娥起来倒水,外屋的灯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坐在塑料凳上,凳搬到柜跟前,两只手举着,在擦柜顶上那个奖杯。他擦得很细,上头那只托盘子的手他拿拇指一抹一抹地抹,抹到盘沿他用指甲顺着边刮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站在里屋门口,手里端着杯子,说老曹,你擦它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说明儿你抱着它上台,我把它擦得亮一点。他说铜这东西你越擦它越亮,越亮区里的人越看得清这是个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那就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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