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卡洛斯的作坊出来时,墨西哥城午後的阳光正炽烈地洒在石板路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季的高原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琉璃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宇恒将草帽帽檐拉低,走在思涵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吃完了那一盘黑色可可酱後,他脸上原本死灰般的疲态缓和了不少,眼神里多了一分罕见的松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谢谢你。」陆宇恒双手插在口袋里,声音平静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,「如果不是跟着你进去,我大概会在大街上被狗仔堵住,或者胃痛到晕倒在路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只是去走我祖母走过的路。」思涵边走边看着手里的笔记本,头也没抬地回答,「陆大影帝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,我没有拯救你的义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宇恒轻笑了一声。圈子里所有人对他不是客客气句就是极力讨好,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夹枪带棒、毫不留情的语气对他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?林大记者。」陆宇恒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,「新闻界把你捧为独家女王,说你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但我看你对人充满了防备,简直像只全身竖起刺的刺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思涵也停下了脚步。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睛直视着陆宇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防备?」思涵冷笑了一下,「陆先生,我两个星期前才刚被我信任了五年、论及婚嫁的未婚夫陷害,把我辛苦查了半年的调查报导拱手让给死对头,顺便在全行业面前泼了我一身污水。如果这叫防备,那是我学得太晚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宇恒的心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娱乐新闻圈的脏与残酷,但他没想到,眼前这个女子身上背负着这样深刻的伤痕。难怪她在桃园机场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窥探,只有同病相怜的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你,陆宇恒先生。」思涵往前迈了一步,眼神如锐利的解剖刀,「你戴着墨镜、帽子,用尽一切手段躲避镜头,一口一个狗仔包围、失眠呕吐。但你真的只是讨厌跟拍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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