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烨第一次有了想一吐为快的念头,他摩挲着相片上那来自母亲温柔的微笑,有些令人烫手,而目光随着记忆飘回了儿时。
幼儿期,他身处在被精心布置的摇篮里活动,不论是多麽柔软细腻的布料也能将他折磨得哭啼不止,看着母亲无助到掩面而泣的面容,他只觉得更加的难过,一直到後来,或许是感到麻木抑或是习惯,渐渐地,他不再哭泣,圆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母亲忙碌看顾着他的身影,然後再一次一次旁人的触碰下他又崩溃大哭着,每一次都在刺激着母亲那一根即将绷断的弦。
「?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,为的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对我崩溃无助的模样,我会觉得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。」
他是孩子,理所当然的也渴望着来自血亲触碰,但触碰後的反馈让他打从心底的抗拒,这两种情绪时常在他脑海里相互搏斗。
渐渐地,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,学会了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,但道德的谴责却日益增长,每一秒都能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。
「我知道她依然很爱我,但我接受不了我自己如此伤害他们。」
孩童时期,其他人更是童言无忌,无论是好奇的、恶意的,总是将目光投向那个格格不入的他身上,让他寸步难行,但他也是幸运的,几乎不会有人会对做些什麽。
一直到上国中,独来独往的他已经能最大程度的容忍某些程度的接触,但似乎他的时常紧绷的情绪反倒是让他人觉得这孩子太沈默寡言了。
「我国中的时候吧?有点中二病?总之崩着一张脸都没人来搭理我,挺好的。」
他回忆时忍不住低低笑出声,但神情大抵是落寞的,因为他缺少了一大块属於他就学生涯的趣事。
除了家人不肯放弃的爱之外,他好像就没有什麽可愧疚的。
「一直到国中要毕业的那一年,我才确认我自己只是生病了,并不是一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?可我的家人还是无怨无悔的继续爱着我,为什麽啊?我可是一个能拖累他们的神经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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