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把话抛给江澄,起哄得更直接:
“澄澄你评评?跟他一组累不累?要不要我们下次把你换走,给他换个会来电的?”
江澄正夹菜,筷子在盘子边停了一下。她抬眼,先看了陆深一眼,很浅,浅得像随手。然后笑,笑意干净,话却坏:
“他嫌弃我年纪大吧。”
桌上一静,随即更响的起哄炸开。“澄澄你才多大”“陆深你什么眼光”“年纪大?你看起来像他学妹”。
陆深耳根到脖子瞬间烧起来。他不知道说什么。说“没有”像急着解释;说“不是嫌弃”又像承认了别的;说“你不老”更像当众把那层纸揭开。他只能把杯沿抵到唇边,闷闷喝了两口。酒不烈,呛得人眼里发酸。第三口下去的时候,有人拍他肩:“看把孩子喝沉默了。”
江澄没再补刀。她低头吃饭,短发遮住一点侧脸,像真的只是随口一句。只有陆深知道,那句话是递到他嘴边的火。他接不住,只能咽酒。
饭局散得很慢。有人续摊,有人去前台改票。陆深先回了房。门关上,房间一下子空。桌上还摊着要带回城的资料,箱子开着,冲锋衣叠在最上面。他一件一件收,收得很慢。每收一样,就觉得有什么被一起收走了——林道、窄路、帐篷里那句“下次换个距离”、昨夜她湿着头发进来、手指从他小臂上抽走。
阶段性完成。明天回城。各回各的工位,各回各的距离。
他坐在床沿,看了手机一会儿。聊天列表安静。江澄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条房号。他拇指悬着,没有点进去。他把已经叠好的衣服又抖开,重新叠,像还能把这三天再过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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