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玉堂春潮 >
        她倚着海棠树,借那点粗粝的树皮撑住自己,脚尖却不自觉地并拢,一点一点,像要夹紧什麽。风里那混着花香的甜腻气味缠着她,缠得她呼吸都变了调,胸口一起一伏,浅浅的,她自己都嫌自己浅。她张了张嘴,无声地吸了一口气,彷佛那口气能压住腹下那团慢慢烧起来的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热起得蹊跷。起先只是臊,臊她一个贞静妇人躲在花丛後头偷看;可臊着臊着,那点臊不知何时竟变了味,成了另一种东西。她说不清那是什麽,只觉得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揉,揉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颤。她夹紧双腿,那处便一阵阵地发紧,湿凉凉的,贴着里衣,冷她一下,又热她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屏风上那两团影子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低了头,崔明玉的颈便仰得更深,广袖滑到肘弯,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臂,反手攥住男人的腕子。那只腕子上一只翡翠镯子晃了晃,映着日头,绿莹莹的光,刺得沈云岫的眼睛一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娘从前教她的话。女人家的身子,是要关在自己门里头的,连日头都不能多看,看多了要长针眼。她娘说这话时才四十岁出头,已经像个六十岁的老妪,一辈子把自己关在一扇门後头,关到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崔明玉没有关。崔明玉把门开着,让那个男人走进来,还在门里头仰着颈,软着声,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心想,我这是怎麽了。她想走。她真的想走。她的脚却像被钉住,一步也挪不动。她的眼睛隔着那扇屏风,黏在那两团影子上,怎麽也撕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屏风那头的声响忽然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以为他们发现了她,心脏几乎停跳。可她等了半晌,屏风後又传来极低的说笑声,随後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,像两个人在整理衣裳,又像两个人在重新依偎。风把一句话的尾巴送过来,是崔明玉的声音,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娇:「你这人……当真是哟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一根线,缠在沈云岫的耳上,怎麽也甩不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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