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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山谷里的日子缓慢地流动着,如山间的雪水,滴滴答答地,未曾停歇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光的身体并不算太坏,只是总像睡得不够、醒得太早。胸口有一团钝钝的沉闷,每次用力动作,便会像撞在厚重的棉层里,不是特别痛,却令人气短。清晨挑水时,她常站在井边喘一会儿气,直到远处的鸟鸣响起,才想起要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姐姐」什麽也没说。每天按时熬好药放在桌上。药苦,苦得像是能把人从骨头里刮乾净那种苦,但喝久了也习惯了。迟光每次都乖乖喝完,然後皱着脸放回桌上。「姐姐」会把碗拿去,洗得比平日吃喝用的器具更仔细,直到里边的药迹都清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雪慢慢化了。屋檐下滴水的声音从稀疏变得频繁,山间的风开始挟着一点泥土味,连夜里也能听见远处树叶被风擦过的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气色好了一点,脸颊也不再那样苍白。只是还常常倚着门框歇息,看着「姐姐」走进药田,身影淡在一片深绿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光偶尔也会跟过去,在一旁蹲着帮她挑叶、摘茎,动作笨拙却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药田不是她想像中乱生乱长的模样——每一株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的,有序、有度,有些还围着细细的石块,彷佛小小的阵图。她第一次意识到,「医」这种东西,或许跟剑法一样,也讲究控制与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吹过山谷时,药田里会泛起极轻的响动,不是草叶,而是「姐姐」的发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姐姐」从不劝她「要振作」,也从不说「快好了」。她只是每日重复着熬药、种药、修剪这些事情,像山里人年年翻地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光在沉默中,一点点好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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