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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苏州的梅雨季终於落下了第一场雨。细密的雨丝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「啪嗒、啪嗒」的声响,像是谁在深夜里不安的心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府的後花园里,那座象徵着节操的「贞节牌坊」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却透出一股入骨的寒意。林婉茹站在廊下,面色比那石碑还要苍白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收到那封信已经过去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她每夜都在噩梦与春梦的边缘挣扎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夜荒唐後的湿滑感,每当她拿起经书,脑海中便会浮现出裴景舟那双带着火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……听蝉别院那边,传来消息了。」丫鬟小翠匆匆跑来,雨水湿了她的肩头,「说是……说是裴公子病倒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婉茹的心猛地一缩,手中的念珠险些脱手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病了?前几日见他,不是还好好的……」她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,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是因为那夜冒雨作画,受了寒气,加上心结难解,如今正烧得厉害,口中一直念着……念着一些不该念的名字。」小翠低下头,不敢看林婉茹的脸,「裴府的管家说,公子这病是心病,若无良药,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良药?这世间哪有什麽治心病的药?除非是那心尖上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婉茹闭上眼,心中那座筑了九年的防波堤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她明知这是一个陷阱,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,可她却像是一只被灯火引诱的飞蛾,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备轿。」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,「我去……代先夫祭奠之名,去看看这位远房表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蝉别院,这是一座被欲望浸透的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林婉茹的软轿停在别院门口时,雨势渐大。她披着一件黛青色的斗篷,遮住了那身刺眼的缟素,低着头,在老嬷嬷的指引下走进了那间弥漫着苦涩药味与浓郁冷香的卧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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