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州的阳光不像香港那般黏腻湿润,这里的热是直来直去的暴烈,像火烤一样,连风里都带着乾燥的尘土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园位於一片荒漠的边缘,周围是连绵的枯黄草地和仙人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座由灰石砌成的堡垒,窗户窄小,高墙耸立,像极了何君顺这个人——封闭、坚硬,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云霄站在地下室的射击场里,汗水顺着他的脊椎滑落,痒痒的,却不敢去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冷气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但他依然觉得热,那是神经紧绷带来的燥热,是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的生理性排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手别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何君顺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,很近,近得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云霄双手持枪,瞄准二十米外的人形靶。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一百次举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,但他不敢放下。他害怕那把乌兹冲锋枪的重量,更害怕身後这个男人失望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太紧张了。」何君顺的手伸了过来,覆在他握枪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带着茧,掌心乾燥而有力。他没有帮李云霄调整姿势,而是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上,滑过李云霄紧绷的小臂肌肉,最终停在他汗湿的後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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