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纹熄灭了。
就那么一瞬间,手腕上那个微微发热的光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枷锁带来的一种压迫感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,没有办法流通,呼吸变浅了一点,心跳的节奏也被影响,变慢了,变重了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阻力。
林晓没想到这个感觉会这么难受,她的身体在枷锁扣上的那一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脚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退了那一步之后她就站住了,不是因为想通了,是因为退也没有用。枷锁没有动,它只是扣在那里,温度从冰凉慢慢升温,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束缚,贴合着她的皮肤,没有缝隙,无处可逃。
无形的力量松开了,林晓重新能动了,但枷锁还在。
她动了动手指,活动范围没有受限,但每次手腕转动的时候枷锁内壁都会贴着皮肤微微调整,在适应她的动作。那种感觉很不舒服,不疼,但有一种持续的、无法忽略的存在感,贴着皮肤,一刻不散。
最难受的其实不在手腕,在胸口那个被堵住的地方。她拥有那个发光的印记还不到两个小时,从来没有用过它,也不知道它能做什么,可它熄灭之后留下的那个空位,她的身体认得。她做了两次深呼吸,吸进去的气是够的,胸腔也确实张开了,但那口气到某个深度就停住了,再往下就没有了,缺的不是氧气,是别的什么,是这具身体在枷锁扣上之前默认一直有、现在被拿走的东西。她这才知道那个月纹一直在往她身体里供着某种很薄的东西,薄到她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察觉,直到它断掉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队长,咬着牙问:"这是什么东西?"
"精灵枷锁,"他语气平静,"封印魔力,防止皇族血统在押送途中失控。这是标准流程,殿下。"
林晓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手腕,再抬头,发现那四个士兵都站在原位,面无表情,和四根柱子没有区别;而她听见了门口的动静,村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,但亮了之后又都安静地灭掉,没有人出来,没有人说话,月光打在门口的地上,院子里冷清清的。
"从边境到皇都,骑快马六个小时,"队长补充了一句,"天亮之前可以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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