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得直白,语气中那份若有若无的不赞同,白玉鸾太熟悉了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偏过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寒九卿,唇边甚至还挂着方才未散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淡了几分,多了些说不清的疏离。
“舅舅何必过问朕的私事。”
谢怀安将手中最后几粒鱼食轻轻撒入池中,慢条斯理地取了帕子擦拭指尖。他抬起眼帘,面上依旧是那副恭谨淡定的神情,语调平和得不带一丝锋芒,却字字都恰到好处地戳在寒九卿那根绷紧的弦上:
“陛下只是与臣闲谈,摄政王莫要误会。”
谢怀安这话说得温文尔雅,面上笑意浅淡如春日池面的涟漪,落在寒九卿眼中却格外刺目。
他没有看谢怀安,那双沉郁如深潭的眼眸始终定在白玉鸾面上。沉默了良久,他才开口:“陛下身为一国之君,言行举止皆关乎国体。后廷宦官与君王过度亲近,传出去,有损圣誉。”
这话说的冠冕堂皇,可白玉鸾听在耳中,却只觉得心口有股无名火在往上窜。她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,拍了拍手,转过身来正对着寒九卿,唇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舅舅今日倒是格外关心朕的言行起居。怎么,摄政王是觉得朕年纪尚轻,连与谁亲近、与谁疏远,都需要舅舅手把手地教?”
寒九卿眉峰微蹙:“臣并无此意——”
“那便好。”白玉鸾截断他的话,语气不咸不淡,“朕还以为,舅舅又要像四年前那样,对朕说那些‘此事不妥’、‘须得慎重’、‘以江山为重’的大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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